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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韵汉歌

楚韵汉歌

分类:架空历史

时间:2021-04-17 16:45:57

作者:潘小僧

最新章节: 第六章淳于越妄议国政 秦始皇焚书坑儒

编辑:长街暗渡

点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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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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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楚韵汉绣合作社  楚韵汉绣  


  这天早晨,当刘季还在家中呼呼大睡时,夏侯婴已经是车马齐备直赴县衙了。县令赵宇的府邸便在县衙之后,因此平时办公并不需要车夫接送,但偶尔有时,县令会早早的出门,看一看田地里农民的劳作情况,查看一下是否有哪一户人家偷奸耍滑,不仔细照料庄家。秦法对于“疲民”有着非常严厉的处罚,赵宇为官以来,一直深信唯有严格遵循律法,才能保障治内的安宁,才能确保自己的政绩斐然得以升迁,因此他对于百姓要求十分严格,如果有哪一户人家在他巡视之时还没有到达田地耕作,必将施以笞刑。所以夏侯婴每天都要早早的刷洗干净车子,将拉车的栗色骏马打理得毛发柔顺,然后早早的赶到县衙门口,生怕引起县令的怒火。天边隐约浮现出些许白色的时候,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了,夏侯婴将马的缰绳仔细的系在拴马石上,就开始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发呆。看看将到卯时,县衙门口一阵喧哗,仔细看时,却是县内的大户雍齿到了。这雍家是沛县有名的望族,县内的田地十之七八是雍家的私产,到雍齿执掌雍家的时候,又开始增强了与外县的沟通,经常几百辆马车牛车散向四面八方,赚回大把的秦半两,势力是愈发的大了。平日里雍家和县令也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但凡雍家人来访,县令总会关闭房门,亲自奉茶待客,而今日竟是雍家家主雍齿亲自来访,却是难得一见了。

  刘昂本来对这一个在外闯荡的儿子还有些期望,可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已过而立之年的三儿子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依旧是无名无才,反而更加的好逸恶劳,所以索性就任他自生自灭了。这一天刘季依旧上街开始寻找吃食,想到街东头屠户樊哙的狗肉,刘季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樊哙这小子最近这几天挑着卖肉的担子十里八乡四处乱走,可是苦了被狗肉勾引起了馋虫的刘季,他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得逮到樊哙,大快朵颐一番。谁想到了街头竟又是扑了一空,正急得没奈何时,看到编织养蚕器具的小贩周勃蹲在路边。周勃家贫,但酷爱习武,膂力惊人,平时做些编织的活计,偶尔有些婚丧嫁娶的日子,也去做吹鼓手混口饭吃。由于他为人豪爽,又有一把子力气,平日里有些押送缉拿的事情刘季也经常去找他帮忙,一来二去两人混得精熟,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游荡街头,说起来樊哙家的狗肉倒有大半落到了周勃的肚子里。这时见刘季急的团团转,周勃凑上前嘿嘿一笑:“三哥,今天一早我看到老樊挑着个担子奔河东了,想是去夏阳镇卖肉去了,这几天他天不亮就悄悄溜了,可是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啊,是不是有意躲着我们呢?”刘季搓着手,奸笑两声:“这小子,不就吃他两顿肉嘛,至于躲到夏阳镇去做生意嘛,我这就奔河东,左右不能跑了他的。”言罢竟是毫不停留,直走到泗水河边。泗水河波涛滚滚,只有一个艄公在岸边打盹,时值正午,天气炎热,过河的人并不多,艄公也难得有片刻清闲。刘季走近,扯开了嗓子:“嗨,老头,我要渡河,赶快起来!”艄公抬抬眼,只看眼前这位:敝衣败裳,跣足露跗。于是微微一哼:“过河好说,先把船费付了。”刘季拍了拍胸脯:“你先渡我过去,回来之后船费照付,再分你两块狗肉吃!”“免谈!本人生意,概不赊账。”“你这老家伙,还真不知好歹!”刘季哪里会把一个老头子放在眼里,抬脚就要往船上走,孰料那艄公看上去老态龙钟,身手却是异常的灵活,抓住刘季的衣领轻轻一带,刘季就摔了个狗啃泥。老艄公呵呵一笑:“小子,我年纪虽然大了,收拾你这个小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想跟我耍无赖,你还嫩着点呢!”刘季摔了一身的泥污,浑身隐隐作痛,想要发作却怵于艄公的身手,只好坐在岸边直挠头。说来也巧,泗水河中有一只如磨盘般大小的乌龟,平时常隐于河底,偶尔有些行船的人见到,因其身躯巨大,呼之为“河神”,往昔端阳之日,沿河人民往往扔些食物祭祀,也是天地有灵,长久下来这巨大的乌龟竟也会偶尔浮上水面,渡些行人过河,风浪较大时在船边护佑,附近百姓由是愈加尊敬。这一时恰好浮出水面,慢悠悠的游到了刘季面前。刘季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樊哙呀樊哙,看来是天注定让我大吃你这一顿了!”龟背上甚是平稳,刘季无惊无险便来到了河对岸,看看老龟庞大的身躯,刘季似模似样的一拱手:“渡河之恩,定当报答,待回去之时,还望搭载一程。”老龟轻轻点了点硕大的头,竟似听懂了一般,刘季大呼惊奇,转身直奔夏阳镇而来。

  回到沛县之后,刘季得意的拎起一条狗腿直奔西街曹寡妇家。这曹氏女子生性风流,身段妩媚,颇通晓些引逗男子的手段,偏又丈夫患病死得极早,于是整日里在沛县与一些男子调笑,在沛县极有“名声”,偏偏死去的夫家给她留下了一份不小的资财,于是她就在县内开上了一个小酒馆,引得众多酒徒涎着脸赖在曹氏的店里,看着风流的老板娘权作下酒菜。刘季从大梁回来后,由于不事生产没有经济来源,加上飘飘荡荡十几年,已经是年过而立,有哪家女子愿意与之结亲?加之刘季无酒不欢,经常泡在曹氏的酒馆之中,每次见到这个可人的老板娘,就如百爪挠心一般,他为人油滑,在外多年,深谙男女之道,于是用尽浑身解数,终于爬上了曹氏的床榻,一来二去,这女子竟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落地,这儿子生的极为强壮,足九斤有余,想是在娘胎里把狗肉猪肉吃了个饱,于是给这孩子起名刘肥,两人也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姘居在了一起。此时曹氏见到姘头拎着好大一条狗腿顿时眉开眼笑。一家三口在树荫之下正吃得满嘴油滑,头上见汗时,只听门口车马辚辚,却是与刘季大为投缘的车吏夏侯婴到了。

  夏侯婴是本县车吏,常年为县令、富商、游学士子驾车接送,他本是个性情豪爽之人,偏偏驾车接送的这些达官显贵,没人愿意自降身价和一个车夫攀谈,而他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至今仍未娶妻,回到家也仍然是孤零零找不到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而在一次驾车经过泗水亭的路上,偶然的机会和泗水亭长刘季聊了几句,却发现大是投缘。在夏侯婴看来,刘季在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况且又曾做过魏国名士张耳的门客,见识自是不凡,却对自己这么一个旁人不屑搭理的小人物没有任何的歧视,而自己常年憋在内心中的话也能找到一个交流发泄的地方,从此经常跑到泗水亭和刘季谈天说地,偶尔也会带着几坛酒来到曹氏的院子,刘季一生,唯好“酒色”二字,夏侯婴能够经常打来两桶劣酒,正是投其所好,所以两个人经常边喝边聊,刘季自顾自的喝,夏侯婴自顾自的说,彼此竟是大为投契。

  秦以十里为一亭,每一亭设一亭长。负责缉捕盗贼、收取赋税、征发徭役等事宜。亭长虽位卑言轻,但下至商贩盗贼,民夫狱吏,上至县令主簿,驻军来使,都需要打点得分毫不差。何人需要武力制伏,何人需要笑脸相迎,街上哪个摊子的生意较好,哪一户隐瞒壮丁,都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所以亭长这一职位就往往被一些不事生产而又可以左右逢源的市井无赖谋取到手。而刘季,正是沛县的泗水亭长。

  自少年开始,刘季就对“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十分仰慕。战国末期贵公子养门客成风,门客者,私门之士也。其中尤以布衣之士为主,由于布衣之士出于寒门,要靠自身才能寻求发展,其为满足自身衣食要求,往往以一技之长投身豪门,他们渴望建功立业,像孔夫子一样“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愿以极端行为惊世骇俗而名垂青史。其中既有专诸、豫让等刺客死士,也有张仪、苏秦等纵横说客;有“鸡鸣狗盗”之徒,也有满腹才华之士。战国时以门客之身而名震天下者比比皆是,蔺相如、毛遂、冯谖、荆轲都是门客出身。养士成为战国末期豪门贵族的风气,其中以赵国平原君赵胜、齐国孟尝君田文、楚国春申君黄歇、魏国信陵君魏无忌最为出名,这四人被世人称为“战国四公子”。刘季少时就不满足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他的愿望,就是成为信陵君的门客。信陵君是兵家名士,收纳门客不拘身份地位,窃符救赵时的侯赢、朱亥等侠客剑士本来就是屠狗杀猪之士。刘季本想在乱世之中谋一番事业,但偏偏赶上信陵君过世,幸好信陵君门客张耳利用家中资财再度招募门客,于是刘季辗转来到外黄投至张耳门下。两人都是不甘于安分期望能够建立一番功业的人,于是竟是相见恨晚,互相引为知己。可接下来数年却是风云突变,强秦崛起,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平山东六国,两人满腔报负竟是无从施展,魏国灭亡之后,张耳受到通缉,刘季也就重返沛县谋了个亭长的差事。

  第二天一早,夏侯婴领了一应服饰,到县衙点卯。真所谓“人靠衣裳”,夏侯婴本就生的高大,平日里畏畏缩缩看不出有何特殊,黑色的吏服加身,配上腰间的一口长剑,竟是个威武雄壮的英雄人物!主吏掾萧何更是大大的调笑了他一番,八尺的汉子竟被闹了个大红脸,惹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从此之后,夏侯婴便开始担任沛县的缉盗事宜,每夜巡视之时,往往先和刘季阔谈一番。但旬日之后,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打破了这一平静。

  雍齿虽则执掌家族事务时沉稳大度,但却生性好色,往往沉迷女色无法自拔,且为人锱铢必较,嫉妒心极强,视中意女子为禁脔,若有任何人胆敢染指,则睚眦必报。沛县百姓心知雍齿脾性,平素也不去招惹这个风流公子。偏偏有个多年游历归来的刘季,也是一样的酒色之徒,见曹氏美貌就难以自已,施展多方手段竟与曹氏姘居生子,曹氏名声在外,也曾与这雍齿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她本生性风流,况且两人不过一夜之情,谁还会忌惮这个?于是便与刘季整日里招摇过市。按说雍齿结交女子众多,也不见得就记得这个风流女子,可偏偏无巧不成书,一次回府途中偶然瞥见这一家三口放荡无状的样子,突然间便是妒火中烧。但他毕竟不是当初的风流公子,为了这样一个一夜情缘的风流寡妇与一个市井无赖大打出手实在有辱门风,但让他不去计较却是万万不能,这种事情又不太好嘱托他人,于是便亲自来到县令府上,一袋秦币奉上,嘱托县令从速寻一个由头把这个胆敢触碰自己逆鳞的刘季投入大牢好好的教训一顿。县令接过钱财自是眉开眼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亭长,左右逃不过自己的掌心,这一笔钱赚得当真轻松。送走了雍齿,出门看见畏畏缩缩躲在马车后面的夏侯婴,顿时计上心来:“夏侯婴,本县如今来客甚少,平时车马用度无需太多,你这个车夫倒是落得清闲!”夏侯婴顿时大惊,车夫虽然地位低贱,但毕竟有固定的月俸可领,若是免去车夫这一职位,自己难免流落街头衣食无着。偏偏心急之下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结结巴巴个不停。县令轻轻一笑,接着说:“近来县内吏员不足,诸般事务实在繁杂,你在担任车夫的同时,便兼任一个试用的县吏,月俸比他人减半,若表现得力,便转为正式县吏,你意下如何?”夏侯婴大喜,顿时叩拜谢恩。原来这县吏虽然地位低贱,事务繁忙,但较之车夫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秦统一六国之后推行郡县制,将地方县以下官吏分为四个层次,令、长属中级官吏,丞、尉属低级官吏,斗食、佐史号为少吏,相当于吏职,亭长以下则相当于后世的职役一类。此外,中央政府各级机构中的低级掾属,廷尉属下从史、书佐,少府属下令史,司隶校尉属下掾、史、假佐等,基本都属于吏的层次。县吏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有由吏入官的机会,算是彻底摆脱了“贱民”的层次,如何不是天降大喜?县令哈哈一笑,转身离去。对一个持贱业之人来说,他这一举动不啻于再造之恩,等过几天让他体会到了为吏的好处,还怕他不俯首听命?夏侯婴与刘季交往频繁,只需寻机告上刘季一状,到时暗示这个刘季好友做一个人证,将刘季投入大牢也便有理有据。秦以法家立国,素来以严刑峻法治理天下,对于官吏管理更是严格,平白诬陷要承担莫大风险,如今找到一个如此合适的替罪羔羊,既可以把事情办的妥当,又可以轻易脱身,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县吏的职位,何乐而不为呢?夏侯婴回家之后竟是久久不能平静,如此天降喜讯若不能与人分享岂不可惜!至于县令为何突发善心给了自己如此大的好处,却不是他所思考的范畴了。他本一介粗人,对于这些鬼蜮手段向来不甚了了,所以索性不去揣测他人心思。在家里盘桓了半日,终究是耐不住心中喜悦,打上两桶酒,直奔刘季而来。刘季正吃狗肉吃得寡淡,骤然有这两桶酒,顿时大为开怀,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竟自席地而卧,酣然睡去。

  这一天夏侯婴如往常一般来寻刘季,两人酒酣兴浓之际,曹氏抱着儿子刘肥气咻咻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刘季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一时竟火气上涌,张口就骂:“你个挨千刀的,就知道喝、喝、喝!有人要给你带绿帽子了,你不去出这一口恶气,你还是个男人吗?”原来曹氏的邻居是一名人称毛二的无赖,这毛二平时与刘季常有接触,经常出入曹氏的院子,一来二去,竟对曹氏有了非分之想。奈何这毛二獐头鼠目,全然没有刘季那看上去潇洒俊逸的外表,曹氏如何看得上他?几次对曹氏毛手毛脚,曹氏碍于情面也没有说破,只刻意避开便了。今日毛二竟色胆包天,见曹氏单独携子外出,竟欲用强,可曹氏虽则风流,但毕竟生性泼辣,竟是没有得手。曹氏带着儿子走回家中,却是越想越气,见到刘季嗜酒如命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不顾夏侯婴在座,竟是张口便骂。刘季一直以来作为沛县无赖的领袖人物,何时受过女子的谩骂?更何况有一个十分敬重自己的夏侯婴在座?于是愤然抽出腰间长剑,指着曹氏骂道:“你这娼妇,竟敢如此无礼!再敢多言,我在你身上多添几个窟窿!”曹氏一把将儿子放在地上,掐腰大骂:“你这不中用的老混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老娘看上了你哪一点,竟配给了你这个活王八!”刘季大是恼怒,拔出长剑对准曹氏就是一刺,夏侯婴万没想到两人竟然会真的动起手来,眼看一桩命案就要发生,急忙一把拉开了曹氏,但自己竟是躲闪不及,被长剑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慌得刘季酒醒大半,手忙脚乱的帮夏侯婴包扎伤口,血尚未止干净,一班县吏手持枷锁镣铐赶到了。原来毛二在曹氏离开之后,越想越是后怕,刘季平时为人虽平和,能够容人,但一旦结仇,必是不给对方丝毫机会。若是被他知晓自己对曹氏的侵犯,必会倾力报复以维护颜面,于是偷偷地跑到曹氏院外偷窥内中情形。见到刘季将夏侯婴刺得鲜血淋漓,顿时大喜,急匆匆跑去县衙告官。原来秦最重法治,持械伤人本就是重罪,而且对于亭长县令等官吏要求更加严格。县令正要寻刘季短处,毛二这一状恰似瞌睡送上了枕头,当即差人拿刘季前来问话。刘季此时酒早已醒了,饶是他平时伶俐善于应变,此时也是张口结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刘季,身为泗水亭长,却在光天化日之下仗剑伤人,若不从严治你,难见我大秦律法昭昭!来呀……”“且慢!”夏侯婴顿时大急,他自幼贫困,受尽欺凌,待成年之后,做一个无人愿意理睬的低贱车夫,竟没有结识一个知心朋友。刘季虽然为人猥琐,怯懦油滑,但竟是唯一一个愿意与自己平等相交的人物。如今眼见一场误会就要演变成刘季的一场大难,他如何还能噤口不言?况且县令对他形同再造,在他看来,县令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因此出声相救。县令正待将刘季毒打一番关入大牢以完成雍齿嘱托,孰料夏侯婴竟不识趣的跳了出来,顿时脸色一沉:“夏侯婴,你如今已是县吏之身,该当知道我大秦律法严明,纵然你是受害之人,若执意包庇罪犯,却须领连坐之法!本官劝你珍惜官身,莫再轻言!”夏侯婴紧咬牙关:“大人明鉴,实是在下不小心自伤,却与刘季无关,望大人明察!”县令冷冷一笑:“人证物证俱在,你既如此顽固,便与刘季同罪!按秦律,无故伤人者,笞五十,刘季身为县吏,从重处置。夏侯婴隐匿抗法,该当连坐!来人,笞一百,投入大牢!”两班衙役齐声应诺,将两人拖到堂下,顿时噼啪之声不绝。所谓笞,也就是以鞭笞打之意。“笞”也作“挞”,秦时“笞”为最常用的刑法,是五刑中最轻之刑罚,以教训警诫为主要目的。然行刑之人执藤条抽打犯人背臀,虽然不至令人伤残,但鞭鞭到肉,疼痛异常,寻常人等挨得十下变三五日下不得床,纵身体强健者,五十下过后也是背臀皆烂,没有半年光景康复不得。如今每人一百,即使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此时县令身边的主吏掾萧何却皱了皱眉头,案情尚未明晰便轻易动刑,大违他平素执法原则,于是上前禀告:“大人,此事似可商榷,案情未明,轻易动刑似有不妥,还需谨慎调查才好。”县令神色似有缓和,但还是不容置疑的说道:“刘季平日里便轻浮易怒,兼极为嗜酒,醉酒之下,刺伤夏侯婴,夏侯婴为护友人刻意隐瞒,如此事实,哪容辩驳!萧主吏切莫多言!”萧何默然,原来沛县虽然以县令为首,但县令对于沛县人口户籍,赋税数目等具体事物所知甚少,一直都是由萧何负责管理。所以平时县令对萧何也颇为倚重、如此坚决的语气甚为少见,如今一个小小的伤人案子,不仅亲自审理,还当众驳回了萧何的建议,此事定有蹊跷!萧何为人谨慎,如今眼见此事另有隐情,调查清楚之前自然不会多言。片刻之后,二人行刑已毕,一班县吏上前,将二人押送至沛县大牢,县令随即起身直奔后堂去了。

  樊哙此时却正在夏阳镇叫苦,狗肉虽然一直是民间主要肉食,但毕竟是下三品之一,普通的下层百姓甚是喜食,甚至有“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的民谚,但对于富贵人家和读书士子来说却是不屑于食用的。偏生夏阳物阜民丰,民众以上三品的马、牛、羊为主食,在沛县销路大好的狗肉在这里却是鲜有人问津。可实在是刘季太过能吃,而且虽然为人无赖,偏偏结交了一群朋友,卖布的、吹打的、驾车的、看守的,三教九流竟是无所不交,自己吃饱还要探亲访友,每次吃过之后生生要拿走几斤。樊哙也是太过心痛,虽然他为人豪爽不计得失,可出门做生意却总是入不敷出,往往被老娘骂得狗血喷头,这才起了到外县躲一躲的想法,想这刘季不学无术,身无分文,泗水大河就足以把他拦在沛县动身不得了。正自想着,冷不防见到刘季兴冲冲的迎头赶来,樊哙顿时张口结舌。樊哙本是憨厚之人,这一次迫于生计压力逃离沛县已经觉得有些对不起朋友了,这时骤然见到刘季,顿时把一张黑脸憋得通红,竟是话也说不出来半句。刘季上前一把抓住樊哙:“夏阳的生意还好做吗?还是乖乖的跟你三哥回家吧!”回去的路上,刘季洋洋得意的大步前进,樊哙挑着狗肉担子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依照他对刘季的了解,这位身上从来不带分文,而且又不通水性,这滚滚的泗水,他究竟是怎么渡过来的?想问,却又看不得刘季得意的样子,于是干脆一声不吭。走到泗水岸边,烟波浩渺不见一艘船的痕迹,刘季不顾身边樊哙惊异的目光,拱手大喊:“神龟啊神龟,我刘季要回乡了,还要劳烦你一趟啊。”话音还未落,一头巨大的乌龟缓缓浮出了水面。刘季拉住惊呆的樊哙,一起坐上了龟背,樊哙啧啧称奇:“这畜生,还真是通灵呢。”刘季哈哈一笑:“好神龟,你帮我刘季一次,我也不会让你白白操劳,来,香喷喷的狗肉。”说话间从樊哙的担子中扯出一大块狗肉向****抛去,乌龟迅速叼住,都没看到吞咽,一大块狗肉已然下肚。樊哙呆呆的看了看乌龟,又看了看身边的刘季,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怪不得它单单渡你过河,原来你们是近亲啊,这是一个爱吃狗肉的大乌龟,正配你这爱吃狗肉的小乌龟!”刘季全然不顾樊哙的嘲笑,继续探手撕开一块狗肉大快朵颐,只剩下樊哙阵阵粗豪的笑声飘荡在泗水之上……

  说起来,刘季并不是什么正经名字,刘家世代为农,况且刘家三子一女,父亲刘昂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去给这几个孩子琢磨名字,于是按照“孟仲叔季”的排行方式,取名为刘孟、刘仲、刘季。换言之,不过是刘大刘二刘小之意罢了。刘季少有异象,据说大腿内侧有七十二颗黑痣,隔壁在同一天生子的卢家书生对刘季的相貌很是赞叹,对刘昂说:“我观此子天生富贵之相。”甚至力主在其年少之时让他与自家儿子卢绾同去“马公书院”读书,谁知去得没几天,把一个沛县闻名的马老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硬是将这个不肖之人赶了回来。刘昂本就没对他抱有期望,于是也不再催促他,只愿他能学习刘仲,安心务农,勤心持家。谁承想他却又跑到大梁去找什么信陵君,在外游荡了十几年才回来,却是高车驷马一个不见,穷困更甚于从前,老父算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干脆不再理这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儿子。每天天不亮叫上老伴吃过饭就去上地,等到刘季醒过来,面对的就是冷锅冷灶,只好饿着肚子。本想这样能让这个儿子收收心,没想到他不知怎么谋了个亭长的职务,每天上街巡查时,拿一块张家的猪肉扯一尺李家的麻布,日子竟这样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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